我们都已回不去 文 / 夏芷梦
一
我一直没有告诉周蔚远为什么我会突然答应和他交往。我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他原因，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百依百顺。
我已经不记得那天我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记得那是一个雨天，有点冷。午休的时候，我看见莫亦玮把他的外套借给了韩菲菲。然后就传纸条给叶烨说：
“我决定了，我要问莫亦玮要一个答案。答应交往就交往，不答应就不答应，我决不纠缠。如果他不答应，我就答应周蔚远，决不犹豫。”
叶烨没会条。下课，我问她，我做了这那大的决定，你怎么一点反映也没有？
她说，我早料到了。
我搂着她的脖子，说，宝贝儿，你真是越来越神了！
二
我和周蔚远、莫亦玮是什么关系呢？说简单一点，就是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周蔚远是我的初中同学，三年间我们没有什么太大的交集。我一直觉得他这个人有点“软”。说白了，就是性格上有点想女生。还是那种很小家子气的女生。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样的男生，甚至有点讨厌。
毕业的前两天，他跟我表白。他说，安然，我喜欢你。
我很平静的问他，然后呢？
然后，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我转身就走了。
我没有和周蔚远上一所高中。所剩无几的联系都是在QQ上。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永远是“我想你了。”
他的这句话让我很恶心，所以在QQ上设置，只要他上线，我就自动转为隐身状态。
莫亦玮是我的高中同学。他很帅气，很开朗，平时很随和，关键时候却很MAN。
我们的关系一直不错。他和班里的每个人关系都不错，只是他会和我说一些“没和别人提起过”的事情。所以，我一直认为我们的关系比别人更深一层。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只是在韩菲菲在班里公开对他表白时，我突然觉得很不爽。叶烨说，我一定是喜欢上他了。
三
有时候，爱面子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我为了不让叶烨说我出尔反尔，那天晚上，我把那个一时冲动下做得决定赋予了实际行动。
我很郑重的给莫亦玮发短信。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用你的第一自觉回答我。不论你的答案如何，我都不会问你第二遍这个问题。”
他回短信说，问吧。
我不知道他在看到我的问题是“如果我要和你交往你会不会同意”是什么表情，我只知道在他用了不到二十秒的时间给我回了“当然不会”四个字之后，我是一副很难看的表情。
二十秒，这应该是第一自觉吧。那时，我的心真的痛了。我们的关系比朋友深一层，却又比恋人浅一层。就像SHE唱的，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对莫亦玮的感情已经很深了。所以，这次询问并不是冲动所致，而是一次必然的寻求答案的过程。
之后，我在我的心还没有痛到没有自觉前，打电话给周蔚远说，周蔚远，我愿意当你女朋友。
这样，我就不是一个被人拒绝的狼狈女生，而是一个刚刚得到爱情的幸福公主。
四
我承认，我并不爱周蔚远。甚至不喜欢他。所以，即使我们约会，我也从不打扮。现在，相处快两个月了，我们连手都没牵过。
我还立下了许许多多规矩，比如不可以让我的同学知道我们正在交往，比如他只可以叫我安然而不可以叫我然然。他一一答应。
我提出的要求，他从不拒绝，可我还是经常和他吵架。包括我在内的或有人，都觉得这根本不是在谈恋爱，除了周蔚远。他常跟我说，安然，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而我和莫亦玮，依然像以前一样。
他当然不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问他那个问题。他也不知道他的答案对于我意味这什么，对我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他不问，我就不说。他依然会和我说一些“没有和别人提起过”的事情，我们依然保持着恋人未满的关系。
我说过，我不会再问第二遍那个问题，可我依然喜欢着他。我总在想，我不再问他，他可以和我表白啊。只要莫亦玮说他喜欢我，我一定不顾一切的和周蔚远分手，做他的女朋友。
五
我从没想过会发生那么尴尬的事情。
那天晚上放学，我和莫亦玮一起走出校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这在我们的同学看来，已经很正常了。可我不知道周蔚远会在意。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接我，当他站在我和莫亦玮面前，问莫亦玮和我是什么关系时，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时候，周蔚远脸上是女生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生在一起时的表情，而不是男生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生在一起时的表情。我相信这两种表情是完全不同的。
我讨厌的就是周蔚远身上这种女性化的东西。此时，他的眼中有猜疑，有嫉妒。这都是女生该有而男生最不该有的。
莫亦玮看着周蔚远，说，我是安然的同学，有事吗？
这时的周蔚远，竟换了一种高人一等的表情。用那种盛气凌人的语气说，我是她男朋友。
就在这一瞬间，我觉得空气凝固了，我的心也强烈的抖了一下。我不敢去看莫亦玮的脸。而周蔚远的表情，让我更加对他反感。
莫亦玮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对于我，实在太难捱了。
之后，他问周蔚远，然后呢？
然后，周蔚远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蔚远就是这样，他的盛气凌人、他的勇气，永远都会被别人的平静打乱。当年，因为我那一句“然后呢？”，他就不敢再说“请你当我女朋友。”，现在，他又因为莫亦玮的这句“然后呢？”不敢说那句“请你远离我女朋友”。
就因为这样，我更讨厌他。我相信如果是莫亦玮，他一定会说出口。
六
就这样，莫亦玮知道了我有男朋友的事。他开始疏远我了。
我因此迁怒于周蔚远。在我们交往了两个半月之后，我提出了分手。这是我第一次和周蔚远提出分手。和我想像中一样，他先像女生一样气的转身离开，过了两天，又来求我不要分手。
就在他来求我的那天，我本来想把这般前因后果都和他说清楚，却受到了莫亦玮的短信说，他和韩菲菲成双成对了。我马上对周蔚远说，我们和好吧。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莫亦玮和韩菲菲就已经很高调的公开恋情了。就像当初韩菲菲高调承认喜欢莫亦玮一样。
这一点，我是很佩服韩菲菲的。因为我从来都不敢承认我喜欢莫亦玮。别说公开，连对他一个人承认都不敢。也许在也一点上，我还不如周蔚远。起码，他敢对我表白。
每天。我都会看见莫亦玮和韩菲菲两个人手牵手出现在学校。那时，我的眼睛就会很自觉地转到别的地方，不去看他们。或者说，是不想看、不敢看。
出于赌气，我叫周蔚远每天送我上学，接我放学。为的就是在莫亦玮面前秀我的甜蜜。可我很快就发现，莫亦玮在看见我和周蔚远时，总是很大方的打招呼，一点也不会在意。
看来是我高看自己了。运来我在他心里根本没什么位置。不然，他怎么会一点也不在意呢？原来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可我依然坚持要周蔚远接送。我知道周蔚远为了这天天都要迟到早退。可他依然乐此不疲。当我在莫亦玮面前故意与他亲近时，他都十分兴奋。从不怀疑我的动机。
既然他不在意，我就更不必在意。可我忘了，他不在意，是因为他爱我。我不在意，却是在利用他对我的爱。
七
我知道我和周蔚远不会长久。但是我不知道有一天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是一次高中班级聚会。在KTV。要求带男女朋友去，我却没有带周蔚远。那一天，我在一群情侣中，显得格外形单影只。只好喝酒。
我想，我那时非要在一天之内解决我男朋友的问题，周围的人都已经成双成对也是一个原因吧。尤其是叶烨，她和她男朋友浪漫的像拍《罗马假日》。
做一个情侣堆中的单身贵族的滋味一点也不好。特别是当这些情侣都有异性没人性的时候。
等所有情侣档都唱完了，莫亦玮松开韩菲菲的手朝我走来。
他说，安然，我们唱首歌吧。
我有点受宠若惊，心中庆幸今天没带莫亦玮来。不然，他一定不会允许我和莫亦玮唱歌的。我想站起来，却没站稳，一下又做回到沙发上。只觉得眼前的东西都忽明忽暗。看来，我有点喝多了。
我们选的歌是《独唱情歌》，Tank和Selina的完美合作。有没有一把剑/可以真斩了藕断丝连/有没有一条线/能缝扯散的缘/
后来，我唱不下去了。因为我只要一用力，眼里的泪水就会流出来。我把话筒扔给叶烨，转身跑出包房。
追出来的，不是叶烨，是莫亦玮。我不顾一切的抱着他，在嘈杂的KTV里，不会有人听见我在放声大哭。我对着莫亦玮的耳朵喊，莫亦玮，我喜欢你。你听见没有？我喜欢你。
一定是幻觉，一定是的。我居然听见莫亦玮说，我也是。一定是我喝醉了，产生了幻觉。
我一抬眼，却看见韩菲菲那张极度愤怒的脸。
八
聚会后的一个礼拜里，我办了两件事。
一件是和莫亦玮坦白。从我那条短信开始说，我为什么会问他，为什么会和莫亦玮交往，以及，我是真的喜欢他。
而他，也对我坦白。原来那天，不是我的幻觉。原来他之所以会选择韩菲菲，是因为我先选择了周蔚远。他说，我怎么知道你那条短信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你告诉我你是认真的，我一定会说答应。
原来，我们都是因为没有等到爱的人而选择被爱。
我们两个说好了，要回到过去。我去和周蔚远分手，他去和韩菲菲分手。然后我发短信问他，如果我追你，你会不会答应？然后他回答，当然会。
所以，那个礼拜我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和周蔚远分手。
这次，我下定决心要和他分手。或者说，我已经没有理由再和他继续下去了。因为我说过，只要莫亦玮说他喜欢我，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和周蔚远分手。
周蔚远一直再问为什么。我终于说出了与他开始的原因。我看见，他的眼里，有泪水。
他问我，你会幸福吗？
我点点头。周蔚远笑了笑，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痛。我就是这么只是的践踏了他对我的爱。我跑过去抱着他，说，对不起。
我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拥抱，会是在我们分手的时候。
他说，你要好好的。
我说，蔚远，从现在开始，你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
他点点头，走了。我却哭了。
九
我知道莫亦玮和韩菲菲的分手一直不顺利。韩菲菲一直不同意。莫亦玮打来电话说，然然，你要等我。相信我，我也会不顾一切的。
我当然会等。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等那一天吗。
一想到韩菲菲的坚持，我就会想到周蔚远。他就是那样选择了让我追求幸福，就是那样发开了我的手。我相信他对我的爱相较韩菲菲对莫亦玮的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想他之所以会这样简单的放手，也是因为爱我吧。
一想到这，我就觉得自己好自私，好对不起他。
一切都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韩菲菲，因为莫亦玮要和她分手，割腕自杀了。幸好父母发现的及时，才抢救了回来。
我这才看到了周蔚远的坚强。他没有走极端，更没有逼我。原来，他从来都不是我想的那样软弱。他是那么坚强。
莫亦玮来找我。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样子甚至有些狼狈。他说，然然，你看到了。菲菲为了不让我和她分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我的眼泪在流，却依然笑着对他说，对，我们不能这么自私。我们先为了自己利用他们的感情，现在，我们不能再为了自己的快乐伤害他们了。分手吧。
他说，周蔚远是个好人，跟着他，你会好好的。
我抱着他，说，亦玮，别傻了。我们回不到过去，我和周蔚远也回不到过去了。因为我们之前的自私，让我们的爱情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而我们，又必须承担。
十
莫亦玮回到了韩菲菲身边。我们根本不能不顾一切。有一些，是我们必须顾及的。比如，韩菲菲的生命。
而我，已经不能再给周蔚远幸福了。我伤他的太深，还有什么理由在自己受伤之后找他要安慰呢？
我发短信问周蔚远，你恨我吗？
他说，不恨。因为我曾经爱过你。
我对着手机，泪流满面。周蔚远，你一定要幸福。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些。将来，你会找到一个爱你也值得你爱的人。将来，我也会找到一个那样的人。
我们都回不到过去，可我们还有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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