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二十年总理皆华人：泰华裔创造国家奇迹
2008/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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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二十年总理皆华人：泰华裔创造国家奇迹
亚洲周刊刘振廷／六百五十万华裔占泰国人口一成，数百年来人才辈出，在泰国的政坛、学术、文化、演艺、体育及商界等作出重大贡献，成为泰国国家建设中的重要一员。
泰国华裔媒体名嘴林明达领导的反政府组织‘人民民主联盟’（民盟），近期在示威中穿上印有中泰文‘泰华裔爱泰国’字样的汗衫，令也是华裔的右翼总理沙马大感不满，认为有‘分化民族统一、煽动颠覆政府’的政治动机，要求公安人员对穿著者加以警告和取缔，结果激起泰华社会一片哗然，‘华裔为革命之母’一词在当地媒体屡屡出现，更使‘民盟’集会现场出现了抢购‘泰华裔爱泰国’汗衫的长龙阵。其实，泰国是东南亚地区，乃至全世界对华人同化政策最成功的一个国家。土生土长的六百五十万泰籍华裔占泰国总人口一成，融入泰国社会主流，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政治力量。
拥反政府两派都有相当部分华裔参加，为了表现‘忠君爱国’，他们暂时偃旗息鼓，在通往总理府、国会和王宫的同一条仿欧林荫大道争设舞台，举办庆祝八月十二日诗丽吉王后七秩晋六华诞的盛大活动。这是自五月二十五日反政府活动展开以来，曼谷首次出现‘水乳交融’的‘和谐社会’场景。然而，涉嫌贪污案的前总理塔信夫妇则以得不到安全保障为由，指审理案件的法官皆是前军事政府委任人物，无法取得公平待遇，因此在参加北京奥运后，并无依约于八月十一日前回到曼谷报到，一家从北京回到英伦寓所‘临时避难’。泰国最高法庭因塔信夫妇‘耍赖’手段十分无奈，已发通缉令，要求引渡他们回国受审。
受访华人多表示对哪一派都不支持，更不愿看到同是炎黄子孙的林明达和塔信之间继续恶斗，免得外人嘲笑‘华裔打华裔’，更呼吁两者捐弃前嫌，共同打造和谐社会，重建经济信心。
华人不但控制泰国经济命脉，也在政坛及其他领域扮演重要角色。泰国许多政要和军警高层，甚至连王室成员也有中国血统，并保留过中国春节和清明扫墓的习俗。一九二七年，泰王拉玛七世曾在一间华校演说时称‘华泰血统关系密不可分，大部分泰国人民都有华族血统，连我自己也是其中一人’。十八世纪，泰国出现一位永垂青史的‘华裔救亡英雄’，也是宫廷谱上唯一具有华侨家庭背景的暹罗（即现今泰国）皇帝郑信（一七三四年至一七八二年），其父郑镛来自广东澄海。郑信通晓汉语、越南话和巴利文，在宫中任御前侍卫，后擢为太守。
一七六七年缅王军队攻陷当时暹罗王都阿瑜陀耶，城池尽毁，暹王也不幸战中遇难。不甘心国破家亡的郑信挺身而出，率领数百暹罗人民和华侨以东南部尖竹汶为基地，更利用当时中缅边界冲突，在缅军无法两面作战之际打败和驱逐入侵者，光复国土，立下汗马功劳。其英勇功绩感动人民，同年拥他为王，定都阿瑜陀耶以南的湄南河西岸吞武里，建立吞武里王朝。经过南征北战，粉粹各地枭雄势力，郑信一七七六年重新统一暹罗。在位十五年间，他致力同中国清朝加强睦邻与通商往来，造成大量中国人南下移民。一七八二年，他为部下昭披耶节基所杀。后人尊称他为‘郑信大帝’，在各地建立郑王庙和纪念碑来缅怀这位明君。
相对的，上世纪初一场空前政治浩劫给上一代华人遗留惨痛伤痕，记忆犹新。一九三二年六月，拉玛七世被迫实行君主立宪政体的五年后，主张军人执政的銮披汶上台，对内推行民族沙文主义政策，在经济上迫害与歧视华商，限制华人移民入境。当时日军南进，非但采取不抵抗政策，銮披汶还同日方缔结军事同盟，更以泰国华文报和华校发表抗日言论及秘密救国、抵触外交政策为由，一举封杀两百多所华校和所有华文报，一些教师和报人拒绝合作而杀身成仁。泰华文化活动从那段黑色岁月起日趋式微。实际上，銮披汶本身也是华裔，祖父为来自海南的吴姓华人。在素拉育军政府中出任外交部长的尼特，就是銮披汶幼子。
泰国文学之父是华人
泰国家喻户晓的‘近代泰国文学之父’李光荣（一八八八年至一九六九年），出生于曼谷华人家庭，博闻强记，通晓多国语文，尤其对泰国文化历史造诣高深，发表大量泰文诗文作品，对泰国社会思潮产生一定影响。他更要求华人应以身为泰国公民为荣，踊跃进入社会主流。李光荣的才华受到泰王赏识，也赐予他‘荣．沙天歌瑟’的泰文姓名，意为‘富强繁荣’，还册封他相当于侯爵的‘披耶’贵族爵位。李光荣曾任国家艺术局局长，对文学考古贡献良多，被国际高度推崇为‘泰国当代大文豪’。
留学剑桥大学并在英国陆军中服役的拉玛六世，钟爱外国文学。偶然一次机缘，与主持《华暹新报》、常以泰文发表评论文章的华裔萧佛成发生了文字姻缘，请他将中国古典文学名著《三国演义》译成泰文版，大受朝野政要欢迎。萧佛成祖籍福建南靖，一八六二年生于曼谷，是个传奇性人物，曾加入当地反清复明的秘密民间组织‘三合会’，后追随孙中山革命，担任同盟会暹罗分会会长，动员华侨捐资购买一架飞机支援国民革命军北伐。
半个世纪来，被评为对泰国近代政治与经济影响最深，成为学习楷模的最具代表性华裔人物，便是陈嘉祥和黄培谦两位。
泰名‘比里．帕侬荣’的陈嘉祥（一九零零至一九八三年）曾是泰国摄政王和政府总理，祖籍广东澄海。由于学业优异，由官方保送赴法国深造，获法学和经济博士学位。返国后鼓吹维新运动，要求政治改革。一九三二年六月二十四日他与披耶帕凤等发动政变，迫使拉玛七世放弃君主专制，实行延续至今的君主立宪政体。他在任外交部长时，积极推行自治制度和废除以前暹罗与外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成为当时‘文治派’领袖。他也担任过内政部和财政部等部长。一九四一年底日军进占泰国后，被任命为‘摄政王’，一年后在国内秘密组织‘自由泰运动’从事地下抗日活动。一九四五年获‘国家元老’称号，担任社尼政府的王国国政顾问。
一九四六年三月二十四日，出任泰国第七任总理，同年六月发生拉玛八世（现泰王胞兄）驾崩事件，严重冲击其政治生涯。由于民主党猛烈攻击他涉嫌掩饰拉玛八世死亡真相，仅执政四个多月的陈嘉祥终于被迫辞职。次年銮披汶军人集团发动政变，陈嘉祥逃往新加坡。一九四九年六月秘密返泰搞政变未遂，流亡中国。一九七零年迁居英国，后又转住巴黎，从事著述。陈嘉祥一九八三年病逝法国寓所，享年八十三岁。二零零零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推崇他为‘世纪伟人’之一。
另一位杰出人士拦培谦，祖籍广东饶平水帽（紫云）。一九一六年生于曼谷唐人街一个华人家庭，一九三七年毕业于泰国法政大学攻读法律。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从军征战。二战后考取公费赴英留学，以牛津大学一等荣誉优异成绩，获得利化苏朗奖学金，直接攻读经济博士学位。他先后任过泰国驻伦敦使馆经济专员、法政大学校长、国家银行行长等职。由于贡献卓著，一九六五年荣获‘亚洲版诺贝尔奖’菲律宾麦格赛赛基金会颁发最佳人群服务奖。拦培谦以身为炎拦子孙而自豪，一直珍爱自己的拦姓姓氏。在政法大学任教时，常常教诲学子‘教育并非培养有才干而不忠实的人’、‘面对围棋变化多端，善于掌握和征服才是关键’。
一九七六年十月六日事件后，时任法政大学校长的黄培谦不幸被当时内政部长沙马（现任总理）打为‘亲共人物’，含恨离开泰国，从此过着流亡生涯。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八日，与胃病挣扎的黄培谦逝世伦敦，享年八十三岁。其经济论述《八十年代东南亚前景》，深受国际经济学者重视。黄培谦生前树立良好公务人员榜样，敢于坚持本身正确观点立场，作为后辈学者专家们的楷模。
近二十年总理皆华人
一九三二年泰国改制君主立宪，先后诞生二十五位总理，承认是炎黄子孙的，包括担任泰国潮阳同乡会顾问的海军少将銮探隆（郑良淡），还有父亲黄天喜为暹王御医的朴．沙拉信，他的儿子阿沙便是泰王御用秘书长。此外，七十年代遭学运推翻的军人总理他侬也是琼籍符姓华裔、现任枢密院大臣的他宁为马姓华裔。近二十年来，先后执政的察猜上将、阿南、素钦达上将、川立派（吕基文）、班汉（马德祥）全都是华裔。而自我流亡英伦的前朝总理塔信也是客家后裔，中文名丘达新。现任总理沙马，更自称祖先是二百二十七年前移居泰国的李姓潮州华裔，自一九六五年起每逢清明节都要扫墓祭祖。上届塔信内阁阵容华裔占了八成，而沙马现届政府也有七成强。
有华人血统的泰国国会议长更不计其数，包括许敦茂、陈其文、黄文廷、邬泰和陈素察等。当中最为人传颂者，即被誉称‘泰国基辛格’和‘打开竹幕前锋’的许敦茂，曾以‘乒乓外交’秘密访华，是促成泰国与中国于一九七五年七月一日建交的幕后功臣。二十三年来，包括总理沙马、现任市长阿披腊（李胜利）、与林明达结成‘民盟’对抗沙马政府的退役陆军少将占隆（卢金河）、环保专家披集博士（陈年平）和吉沙达（陈威强）等历任曼谷市长，清一色是龙的传人，他们在竞选市长期间一律打著「华裔牌’，凭着广大华裔市民支持当选。
泰国是东南亚体育强国。多年来，为泰国夺标的华裔选手表现优异，其中不少是奥运、亚运金牌人物。这次北京奥运为泰国军团打响第一炮，打破奥运抓举纪录的女子五十三公斤级举重赛金牌得主，便是来自华人聚集的泰国中部北榄坡的二十四岁姑娘芭帕娃蒂。华裔选手在亚运夺金人物，包括短跑健将谢家信、游泳女将马嘉慧、黄惠仪、郑佩玲等美人鱼，神枪手洪惠锷等等。此外，替泰国打入历届汤姆斯杯羽毛球赛和乒乓球主力球员，七、八成是华裔选手。
双亲来自台湾的网坛姐妹花赖素英和赖素娟，曾代表泰国参加国际赛。上世纪轰动泰国的体坛盛事，即外号‘臭小子’的华裔拳师韩新丰一九七零年四月在曼谷击败菲律宾卫冕拳王韦拉康亩，荣登世界拳击协会蝇量级拳王宝座。今日泰国世界级拳师云集，要归功于刘松潮、叶锐勋等提倡精武体育的华裔所开拳馆、悉心培养的结果。
华裔也是演艺圈佼佼者。当今积极开拓泰国影片进军好莱坞的功臣，首推泰华制片家郑章，他亲手塑造出‘泰国版成龙’东尼嘉卖命主演的泰国功夫片《拳霸》，在世界各地票房创下卖座纪录。四年前，出道仅五年的华裔导演阿披查朋，凭他执导的一部描绘伥鬼与同性恋者生活的泰国影片《异兽》（另名《热带病态》）在第五十七届坎城（康城、戛纳）影展夺得评审团大奖，写下百年泰国影史最光辉一页。七十年代，泰国有位华裔影后刘兰英，曾与姜大卫、狄龙合演过邵氏动作片《拳击》等片。当时泰片的沈书清和刘国雄，便是少数几名华裔导演。
此后，泰国演艺圈的华裔女星，包括华语比泰语好的林琼英、国际华裔小姐冠军沉玉翎，被媒体喻称‘泰国钟丽缇’的青春偶像钟美玲。当然，最有观泷缘的泰国华裔男艺人，便是走红台海两岸演艺圈的‘小天王’，号称‘泰国林志颖’的TAE（唐宸禹）。他在台北补习华语时，出了首张华语专辑《守护天使》，也演过影片《龙儿》和《今生有约》，以及《绝代双骄》、《少年张三丰》和《九品芝麻官》等大陆电视剧。此外，人气泰国华裔主持，包括美食大师张宜海、‘竞猜节目大王’黄少彬和台商之子彭亨义等，所制作节目十分精采，娱乐性强，深受观泷喜爱。
‘有其父必有其子’，曾在曼谷度过童年的香港名导演陈可辛，父亲陈铜民是泰华才子，编导过几部港泰影片，更以‘子淩’的笔名在曼谷多家华报撰写文章和发表社论。
潮调泰语剧风靡泰国
值得一提的是，毕生为拯救东南亚日趋式微的传统潮剧而奔走的影视歌三栖艺员庄美隆。祖籍广东普宁的庄美隆是泰国艺坛鬼才，参演过多部两岸三地影视片。庄美隆将中国宫闱故事《包青天》编导成具有泰国特色的‘潮调泰语剧’，在泰国电视台连续多月上演，深受欢迎。八年前，他成立‘泰中文化艺术中心’，培养出一批泰语潮剧人才。曾是顶尖活跃分子和学生领袖的陈新华也继承衣钵，把穿着中国戏袍的‘泰式潮剧’加以改良，粉墨登台，变为近几年讽刺政治人物的综艺节目。近年来，蜚声国际乐坛的泰华青年指挥家黄班立，二零零二年九月在纽约举行的马泽尔—维拉国际交响乐指挥大赛，击败四十个国家三百六十余名选手，荣获冠军，成为泰国音乐史上获国际殊荣第一人。
即使泰国拥有庞大华裔人口，但深入研究华裔问题的本土华裔专家学者却属少数。其中受肯定的，便是四十年来如一日埋头研究中国问题，特别对文革历史了如指掌，堪称泰国汉学家代表的朱拉隆功大学退休教授冯权耀（强博士）。至于对中国社会与民族分析最透彻，走遍神州大地，在许多泰文报章写专栏和发表文章的利德森，是一名工作扎实的中国通，其客家祖先早于三百年前明朝时代就移居泰国，他论述许多关于客家生活的课题。堪称泰国学术界的华裔怪杰，通晓英法德西等七种语言的大学教授蔡骏良，他对中国经济颇有研究。
值得一提的是，精通日汉双语的泰国教授范耀麟，二零零六年将中国前外交部长钱其琛执笔的回忆录《外交十记》译成泰文版，成为当年的泰文畅销书之一。此外，参与反塔信—沙马运动的活跃人物孙顺兴教授，祖籍金门，也是中国问题专家，一九八九年曾领导泰国大学师生抗议中国当局镇压天安门事件。孙顺兴三十年前发表的一篇《泰国政府的华侨政策》论文，成为中泰双方学者参考的重要文献。
有中国血统的泰国王室、泰国政府皆高度重视汉语推广，使泰国兴起‘汉语热’。两年来，中国已经在泰国有名大学合作开设十二所孔子学院，也成为了解和研究中国的文化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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